白满枝也是不可置信地说:“什么低调不低调的。”
陆羽栖的情绪似乎也在崩溃的边缘没压住声音大了起来:“我听你同学的妈妈说你炫富,有什么好炫的家里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的,我没有的。”白满枝微微咬住嘴唇,尽可能地稳定自己的情绪。
“妈妈知道'由奢入俭难',如果你真的收不了,你去跟你爸吧,跟着我只会让你受苦。”陆羽栖似乎一狠心说完,转过身不看白满枝,浑身却都止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我从没有炫富,我也没有不能吃苦,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是你不想要我的借口,你们都不想要我!”白满枝也是不可遏制地发泄了一波情绪,就向门外冲。
站在走道尽头的周斐斐望着反方向离开的背影,想追,可又看看房间里泣不成声的陆羽栖。
周斐斐转身进了房间,先将门关起来,递了几张面纸给陆羽栖,轻轻安抚道陆羽栖说:“对不起阿姨,我虽无心听到的,但是我想说阿姨,小满真的很努力,她并没有任何高调地做事,她一直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我们周围的朋友都知道她与以前不一样了。”
陆羽栖接过周斐斐递过来的面纸,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我知道小满她很懂事,可是......”
终究陆羽栖什么也没说,就是一直说谢谢斐斐,希望斐斐多照顾白满枝之类的。
白满枝冲出门后,泪已经止不住地涌出来,死死捂住自己都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看着满大街的人群,竟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可以去,浑浑噩噩地来到了学校艺术楼的天台,就坐在地上肆意地流泪,似乎要把所有的泪都流完一样,发了狠地哭。
没过一会儿,突然听见后面有动静,白满枝立刻摸一把眼里,警惕地看着身后。
白满枝看见肖瑜梁的时候愣住了,肖瑜梁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白满枝也有些迟钝,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
还是肖瑜梁看见白满枝眼眶红红先开口了:“怎么了,薛落白拒绝你了?”
白满枝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嘟囔道:“什么跟什么呀。”
肖瑜梁一脸无奈地说:“我的愿望。”
白满枝被肖瑜梁逗得都有些哭不下去了,“什么破愿望,我不喜欢。”
“我的愿望当然我喜欢就好。”肖瑜梁不以为意地说,担担灰尘顺势坐在白满枝身边。
白满枝看着身边的肖瑜梁微微与他拉开些距离,随口一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肖瑜梁一副不正经地样子调笑道:“来许愿的。”
见白满枝看了自己一眼也没理自己,便立刻改口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没有比放假后的学校更安静的地方,而学校里最安静的便是这栋阴森森的艺术楼。”
白满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没有说话。
肖瑜梁轻笑一声,轻声问:“你成年了吗?要喝酒吗?”
白满枝转眼了一眼身边的少年,缓缓点点头说:“要。”。
肖瑜梁笑笑叮嘱道:“少喝点,我可是对你有坏心思的不良少年。”
白满枝接过肖瑜梁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啤酒,笑道:“肖瑜梁你太好了,别喜欢我了,我配不上真的。”
这是白满枝的实话,这样一个真实开朗的少年,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欢。
肖瑜梁倒是嗤的一声笑了,露出两侧可爱的小梨涡,道:“爷,就稀罕你,你爱咋地咋地吧。”
白满枝望了一眼肖瑜梁,倒也浅浅笑了一下,旋即说:“朋友喜欢的我从不染指。”
“你和温酒酒还是朋友呢?我真的无语。”肖瑜梁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白满枝。
白满枝呡了一口手里的啤酒,突然想起记忆里很遥远遥远的高一。
那时候初来市一中的白满枝满怀这对高校的憧憬,从未想过市一中的环境会这么差。
第一天上晚自习时,一只肥胖的大飞蛾在教室里低空盘旋,一会俯冲,一会停歇,其他同学都宛如没瞧见这个飞蛾一样,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是白满枝不行,白满枝素来怕虫子,这种大飞蛾尤甚。
白满枝死死抓住笔杆子,抬着眼关注着大飞蛾的一举一动,当大飞蛾俯冲朝下眼看便要撞到白满枝的时候,白满枝捂住嘴,大声尖叫起来。
周围所有同学都被惊得抬起了头,却也只是静静瞧着被大飞蛾追得左躲右闪的白满枝。
只有温酒酒抄起一本练习册对着大飞蛾一顿穷追猛打,拯救了哭哭挣扎的白满枝。
但是很不幸,这一幕“英雄救美”被站在后窗的班主任瞧得一清二楚。
于是温酒酒和白满枝都被班主任拎出教室站在教室门前的小花圃前面。
夏夜的花圃前,蚊虫乱撞,白满枝尴尬羞愧地垂着脑袋,板板正正地站着,而温酒酒拿着有大飞蛾尸体的练习册左右挥动。
带着大飞蛾尸体的练习册不小心拍在白满枝雪白的校服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黄斑。
温酒酒见此满是歉意地望着白满枝,白满枝看了一眼黄斑,又呆呆地望着温酒酒,忍不住笑了,说:“我叫白满枝,你尼?”
“温酒酒。”
“今晚谢谢你啦。”
“别客气,我温小爷从小便爱乐于助人。”
在教室的班主任注意到花圃前两人的动静,高声怒斥道:“你们两个被罚站,还在叽叽歪歪,不嫌丢人啊?”
两个人都统一低头,默不作声。
待班主任转过身后,两人相视一笑,温酒酒无声地对口型道:“老古板,烦人精。”
白满枝站着天台上,望着之前高一班级前的小花圃,笑道:“朋友是一辈子的,即使反目了,也抹杀不掉过往啊。”
肖瑜梁作为一个纯爷们,自然不了解女生心里的九曲心思,也不太能理解白满枝的惆怅感叹。
白满枝回头望了肖瑜梁一眼,认真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我朋友的暗恋对象,从以前到以后都不变。”
在不合适的时间,对的事情也会变成错的。
你出现在不合适的时间,我们就只能是朋友。
肖瑜梁望着白满枝满脸的认真,随即斜勾嘴角痞痞一笑道:“得得,爷神烦你这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追不到你就换下一个,我去追女神。”
肖瑜梁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说完后猛地一口灌下所有的啤酒,死死捏住手里空的易拉罐。
肖瑜梁见白满枝似乎有些担忧地探究自己脸上的神情,便故作潇洒地说:“做不成对象,便做兄弟。”
说完便把手大大咧咧地虚搭在白满枝的肩上,第一次靠白满枝这般近,近到白满枝身上那轻轻浅浅的味道一直萦绕这鼻息。
这或许是肖瑜梁第一次理解: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
原来最远的距离,是你在我身边,我却只能以兄弟的名义搂着你纪念我无疾而终的暗恋。
白满枝自然没有错过肖瑜梁一闪而过的晦暗,本想推开肖瑜梁的手缓缓放下,低头无声呢道:“对不起,谢谢你。”
“既然都是兄弟了,走,爷带你放松放松。”肖瑜梁勾着白满枝朝操场走去。
肖瑜梁变戏法式从操场后面的杂货铺里拿出一个篮球,爽朗一笑道:“平常怕班主任发现没收,便藏在杂货铺的阿姨那里。”
“你要教我打篮球?我运动细胞很差的。”白满枝略有些吃惊地望着肖瑜梁。
肖瑜梁一边热身,一边笑嘻嘻地说:“你不是不开心吗?没什么比运动更能让人放松的。”
白满枝迟疑地摇摇头,对于自己而言,运动简直是灾难好吗?
避之不及,还要往上凑,白满枝才不会这么做。
肖瑜梁无奈地放下心爱的篮球,一屁股坐在篮球上,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白满枝,哀求道:“可爱的小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大发善心的陪没有玩伴的我过几把手瘾。”
白满枝耐不住肖瑜梁的央求,硬着头皮接过肖瑜梁抛过来的篮球。
“你不教教我怎么打吗?”白满枝盘弄着手中的篮球,有些迷茫地望着手叉腰站在原地的肖瑜梁。
肖瑜梁一挠脑袋,嘴角一歪,笑道:“这要教什么?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白满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耸耸肩,像小时候拍皮球一样一下一下拍着篮球。
瞅着白满枝这样,肖瑜梁嘴角忍不住地疯狂上扬,一个滑步,上前,从白满枝手里抄过篮球,足尖点地,半跃起身,双手一推,篮球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顺顺利利进了篮筐。
白满枝敷衍地鼓鼓掌,实话实说道:“厉害。”
肖瑜梁边揉揉自己的猛跳的小心脏,心中感叹:“感谢上苍,终于成功,吓死我了。”,面色却是一脸得意之色,说:“那当然呀,你以为你肖小爷是谁啊?”
白满枝没什么心情斗嘴,没精打采地点点头,肖瑜梁将球抛给白满枝,笑道:“你试试。”
白满枝接过球,学着肖瑜梁的样子,也一投球,竟也进球了,有几分淡淡的喜悦冲进心中浓重的悲伤里,虽未能驱散悲伤,却也足以聊以慰藉。
出于成功后的喜悦,白满枝又尝试了几次,虽然有几个球确实小有偏差未进,但用肖瑜梁的话说“也是很有天赋的”。
这一点认可,让最近一直否定自己的白满枝的世界照进了一点光亮。
白满枝又在肖瑜梁的指导下,多尝试了几个动作,也算渐入佳境,突然一个手滑,不受控制的篮球祸及池鱼肖瑜梁的脸。
肖瑜梁被砸到的右脸顿时泛起了火辣辣的红,自觉犯了错的白满枝赶紧跑上前去,匆忙地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你没事吗?”
肖瑜梁“哎呦喂”地直叫唤,这要是换了别人,肖瑜梁定是要揪着他衣领,拿篮球怼他脸上,气势汹汹地问:“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用?问爷有没有事,那你也让我打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事啊!”
可是白满枝不是别人,是他的可爱的小丑八怪啊,于是肖瑜梁一扬脸,低笑道:“你给我呼呼,我就不疼了。”
白满枝觉得肖瑜梁还能说说笑笑,应该没什么大事,便“呵呵”尴尬笑了两声,将纸巾倒上矿泉水轻搭在肖瑜梁脸上便不再说话了。
远处回校帮老师们整理材料的薛落白和林皓轩,经过篮球上,正巧看见肖瑜梁与白满枝靠得很近的场景。
林皓轩无奈地摇摇头:“啧啧,这狗粮撒得遍地都是,哎,看来我那兄弟夏宇,是没有希望了。”
林皓轩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薛落白,紧紧盯住篮球场场上的一举一动,神色复杂,有落寞,有嫉妒,还掺和着种种不言而喻的感情。
听见林皓轩的话后,更是直接转头就走,心里有一丝难受,原来你当初对我的喜欢这么的短暂与脆弱,你还没问过我的答案,怎么就可以去喜欢别人。
薛落白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一路上和林皓轩聊天。
“落白,你打算参加省级生物竞赛吗?”
薛落白随口一“嗯”,心思却不在林皓轩这儿。
“那我们一起去吧。”
“好。”薛落白依旧不在状态。
“那我们寒假可以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薛落白渐渐回过神来,有些疑惑。
“因为我们要一起参加省级生物竞赛,得一起进训练营啊。”
“已经拿了全国生物一等奖了,不想参加省赛了。”
薛落白稀松平常的语气,惊得话唠林皓轩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最后林皓轩才反应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去的?我做你同桌这么久,怎么不知道啊?”
薛落白似乎因为事情发生很久,还微微有些记不大清了,微微抬眼若有所思地说:“好像就是你打篮球打到骨折回家休息那几周的事情吧。”
林皓轩不可置信地说:“就那么几周的事情?学校也没有通报表扬?”
“正好有机会,临时起意便去了,我不太想要通报便和学校打过招呼了。”
薛落白平平常常的语气,配上那云淡风轻的神情,气得林皓轩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怎么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到了薛落白这儿就变成手到擒来的。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白满枝微微流了些汗,压力渐渐发泄出来,笼在心头上面的阴霾都被驱散。
白满枝有些如释重负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家打开家门时,母亲又去工作了。
本来准备和母亲道歉的话都噎在喉咙口,全都吞了下去,不由地苦笑一声,快步走向洗衣房,将积攒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将洗碗池堆积的碗筷都干干净净地洗完,便回房间开始写作业。
薛落白坐在书桌边,双手捏住团团的脸,似喃喃自语般地问团团,道:“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团团似是而非地“喵喵”了两声,素来以理性自称的薛落白却因为这两声而略微有些失落,低声道:“对吧,你也觉得她不喜欢我了吧。”
顿感失落的薛落白放开了团团,任由团团追着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去了。自己则呆呆地坐着原地,静静做着手里的物理题。
两套物理试卷做完了,薛落白的思绪也理透彻了,白满枝喜欢不喜欢自己不重要,反正是他就是他的,跑也不跑掉。
薛落白拿起手机给周斐斐发消息:
【帮我约白满枝出来。】
周斐斐看见薛落白的消息,又是一个白眼,拖了好久才回:【不要】
薛落白随手一拍,将四仰八叉趴在扫地机器人上团团的照片发给周斐斐。
周斐斐顿时气结,可又想起今天在白满枝家看见的一切,内心顿时感慨万千。
周斐斐深知满枝需要高考,她用她高考成绩来镇压所有嘲笑的声音,她需要高考成绩来安抚心力交瘁的母亲。
于是周斐斐认真地给薛落白回了一句:【在高考之前不要在打扰她了。】
回头又怕团团作为人质被薛落白打击报复,连忙又补了一句:【高考后,我帮你一定追到小满。】
薛落白知道周斐斐素来正经,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又不愿意说原因,自然是知道什么不方便说的内情。
薛落白回了一句:【知道了。】,便迅速关掉了手机。
缓缓走到扫地机器人旁边,将睡相极差的团团抱起来,揉揉团团的大脸盘子,低声说:“团团是想去散步吧。”
于是二话不说,拖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团团便准备出门。
薛妈妈看见正在穿鞋出门的薛落白,看看时间,有些疑惑不解地问:“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出去?”
“溜猫。”薛落白抱着半梦半醒的团团,给薛妈妈看了一眼。
薛妈妈在薛落白出门那刻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道:“既然要溜猫,你不栓绳,抱着它干什么?是溜猫,还是你负重跑啊?”
本着“山不过来,那我便过去”的主动精神的薛同学,抱着猫直奔白满枝家楼下,绕着楼一圈又一圈的散步。
足足走了一个小时,却也没有“偶遇”白满枝,只得败兴而归,兴致缺缺。
白满枝的寒假连上除夕夜也只有十天。
索性今年家里支离破散,用不着走亲戚浪费时间。
左不过二十来天的时间,白满枝突然明白原来自己曾经依靠的父母会跑,会老,会有一天扛不住生活的重压跪倒自己身边。
白满枝想接过那生活重担,她想未为这个二人小家做出贡献,或许可以换句话说她想赚些钱来让自己心安些,至少在坐在明亮舒适的家里学习时不会太愧疚。
白满枝诚心诚意地去请求离家不远的那家草莓奶昔店的老板,表明自己想要在店里打工十天的想法。
老板眼里皆是犹豫,并不算差人的店为何要雇佣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姑娘,况且她还只是短期兼职。
白满枝看出老板的犹豫,立刻一鞠躬,涨红脸高声道:“我成年了,老板我真的非常需要这份工作,请你考虑我一下,我可以从早干到晚不休息的。”
老板显然有些被吓到了,却也没有松口答应。
一旁的老板娘倒是看不下去,过去搂住白满枝,嗔怪道:“老公,我们今年也放放假,过年出去旅游,便留下这个小姑娘,过年帮帮忙吧。”
既然老板娘开口,老板便欣然应下。
白满枝激动地连忙鞠躬道谢,老板娘轻轻扶住白满枝说:“瞧着小姑娘眼熟,应该以前常来我们店里呢。”
白满枝连忙点头,嘴里还依旧不停地道谢。
就这样白满枝不问薪资不问工作时长,第二日一早陆羽栖出门后,白满枝也飞快出门了,以至于到草莓奶昔店时,店门还紧闭。
白满枝也没情绪,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平时自己积攒英语单词的小本本,一个个复习过去。
约莫八点半左右,老板来了。
缩在角落的白满枝立刻起身高声喊到:“老板早!”
早起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老板被吓了一跳,随即看到白满枝已经冻得通红的小脸,有些内疚,不好意思地说:“早啊,等了挺久吧。”
白满枝连连摇头说:“刚来没事的。”
老板也便没说什么,领着白满枝进门了。白满枝聪明又认真,很快便上了手。
一整天这样站着,白满枝丝毫不觉得累,还感受到了前所未见的满足与踏实。
临近傍晚,抱着团团的薛落白以邂逅为目的一圈圈地遛达。
薛落白捏着团团的脸,略有些惆怅地说:“团团散步都散瘦了也没看见小白鼠呀。”
就这么随意一抬眼,薛落白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见穿着雪白工作服的白满枝。
头发利落地梳成一个高马尾,带着粉红色的工作帽,专注手里的工作,她似乎会对每一个来客都热情一笑。
纵使隔着车来车往的马路,隔着厚重的玻璃,薛落白依然觉得这个笑似春日消融下的冰川,温柔柔和,连带自己的嘴角都按捺不住地上扬。
正巧有个不怕生的小姑娘凑上前来,试探地问:“大哥哥,我可以抱抱它吗?”
薛落白噙着笑,抱着团团蹲下来,让小姑娘可以摸到怀中的小团团。
薛落白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道:“小妹妹,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满枝总觉得似乎有点倒霉蛋的感觉,在哪儿呢,哪儿倒霉,原本忙得不可开交的草莓奶昔店,在自己到来后,倒多了两份冷清的感觉。
这时突然推门进来了一位有点婴儿肥的可爱妹妹,这位妹妹径直走到白满枝面前,挥动手中的纸钞,奶声奶气道:“姐姐,我要三杯草莓奶昔。”
白满枝略微松了口气,笑盈盈地接过小妹妹的纸钞,温柔道:“好哦,请您稍等。”
白满枝迅速利落地做完三杯草莓奶昔,缓缓地递给可爱的小妹妹。
小妹妹却将袋子中一杯草莓奶昔递给白满枝,柔声道:“哥哥说,有一杯要给漂亮姐姐。”
白满枝有些吃惊,随即又感激一笑,低声道:“小妹妹,姐姐不要的,你自己留着吧。”
小妹妹却低呼一声:“说漏了,不是哥哥说的,是我觉得。”
小妹妹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便慌忙将草莓奶昔塞到白满枝手中,自己拎着两袋草莓奶昔便立刻跑出去。
白满枝无奈地笑笑,望着手中的草莓奶昔,又有些为难地望一眼身后的老板。
老板笑道:“客人给你,你便收着。”
白满枝听老板此言,便将那杯草莓奶昔摆在工作台的另一侧,又立刻投入手中的工作。
薛落白接过小妹妹递过来的草莓奶昔,将其中的一杯送给小妹妹,并强制让怀中的团团送给小妹妹一个告别吻。
薛落白望着怀中的团团笑道:“亲手做的草莓奶昔。”
声音低低的,却异常好听。
薛落白回家便立刻整理寒假作业,他知道像白满枝现在这样定是没有时间做寒假作业的。
寒假作业的作用是为了巩固知识点,故而薛落白直接“取其精华,取其糟粕”。
薛落白将寒假作业之中相同知识点的题目根据白满枝的水平进行了筛选,并且另备了一张纸,将寒假作业之中没一题涉及的知识点列出来,并都列举出一条难度适中的列题。
三十二张卷子,待薛落白整理完,已经是深夜两点了。
薛落白活动了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脖颈,较为满意地望着手中的资料。
薛落白盘弄着手机,本想自己发给白满枝,可想到夜已深,怕扰她清梦,便笑笑对着空白的聊天框,低声道:“晚安。”
一声晚安,是道不尽的少年心事。
次日清晨,因为生物钟的关系,薛落白也是早早起来了,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反复复皆是周斐斐的话。
晨跑前,薛落白将五张整理得密密麻麻的纸送到了周斐斐家。
周斐斐开门见到薛落白倒是些吃惊,但看见薛落白手里的东西,倒是见怪不怪,笑道:“给小满的吧,我帮你转交。”
语气里没有一丝疑惑,皆是笃定的意思。
“是,不过以你的名义。”薛落白倒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丝毫也不扭捏。
周斐斐知道薛落白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了,低声道:“这是为小满好,谢谢你体谅。”
“不止你一个人希望她好,我也希望,所以没什么体谅不体谅的。”薛落白浅笑道。
随即薛落白又似想去什么一般,笑道:“不过高考后,还请周同学多多替我美言几句。”
周斐斐是未料到薛落白会这么说,也是被逗笑了,笑道:“那是自然的。”
收到周斐斐寒假指导资料的白满枝,如有神助,无论是效率还是对于知识点的理解方面都似乎更上一层楼。
只是闲暇之余,白满枝总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份笔记,这笔记上的字,虽字迹工整略微清秀些,但难掩遒劲郁勃之气。
这字迹分明便是薛落白的。
可是白满枝不愿多想,也不想多想,最后便归结于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错觉。
十日,匆匆而过,白满枝辞行时,老板塞给白满枝一个红包。
白满枝之前只是一个不知世事的高中生,她无法从钱的厚度去判断钱的价值,故而白满枝只是甜甜地高喊一声:“谢谢老板。”
回到家中的白满枝拆开红包才略微有些惊叹地发现,老板给了两千元。
第一次拿到自己赚到的钱,白满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心中的内疚不安也因为这些钱而微微安歇了下来,白满枝揣着这笔“巨款”去了超市,买了生活必需用品,又塞了三百元进陆羽栖冬装的口袋。
但一切都就绪,白满枝终于可以坦然心安坐在课桌前学习。
次日清晨,再回到校园的白满枝觉得周围环境陌生又熟悉,是满心的舒适。
新学期的第一日,白满枝便远远地瞧见薛落白了,一如既往的俊朗。
薛落白被许多人簇拥着,有样貌美艳的,有能歌善舞的,有学习成绩极为有优秀的,却没有一个似自己这样平庸而碌碌无为的。
白满枝原本直挺的背微微弯曲了些,缩着身子,慌乱地挪开视线避免与薛落白对视。
薛落白早就看见略有些失神的白满枝,原本以为白满枝会和原来一样,悄悄跟着自己,然后羞涩地同自己打个招呼便趁机落半步的距离跟着自己身后和自己一起去教室。
可是今日白满枝躲开自己了,薛落白突然觉得心里有一丝空落落的,就连自己期盼已久的开学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美妙了。
开学三天后便开始摸底考,对于分秒必争的准高三学生而言,短短十天的寒假假期也是至关重要的。
白满枝为了弥补上寒假学习的亏欠,三天都是日夜不分地在学习,夜夜辗转反侧,夜不成寐。以至于考数学的时候,白满枝平生第一次流了鼻血。
白满枝仰着头匆匆举手和监考老师说明情况后,便冲出教室,这一层的卫生间在长长走廊的尽头。
白满枝缓缓仰头走着,暗暗想:“还有半个小时便要收卷了,自己得快些。”
薛落白早就做完了数字卷子,撑着头依着窗户,望着远方天空的云卷云舒。
正巧看见仰着头缓缓走向卫生间的白满枝,薛落白猜到白满枝的状况。
故而薛落白举手示意道:“老师,我肚子有些疼,想要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一看是薛落白,虽然学校规定不让提前交卷,但是薛落白素来是个成绩极好让人省心的稳重孩子,监考老师便笑脸盈盈地收了卷,低声到:“去吧。”
薛落白轻轻推开门,转身轻轻地合上,缓缓沿着长廊走到了洗手间,敲敲门确认没有人后,径直踏进靠近女卫生间的洗手台,将在水池边清洗的白满枝的头扶正了,低声道:“别仰头不好,低头,身体微微前倾。”
白满枝一听是薛落白的声音立刻怔了一下,随即红了脸,脑袋略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两下,低声问:“薛.......落白,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可能有进女卫生间的怪癖。”薛落白声音低低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寻常男生说这种话,定是要被打出去的,可是薛落白说出来,却有一种云谈风轻的感觉,甚至透着丝丝的暧昧。
白满枝又联系起自己之前醉酒,薛落白冲进女卫生间的场景,白满枝脸上泛起片片绯红。
薛落白瞧见白满枝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以为是鼻血的缘故,故而轻轻用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捏住白满枝的小巧的鼻子。
白满枝感觉鼻尖上有个冰冰凉凉的物件,睁眼一瞧,结果是薛落白白皙的手指。
白满枝愈发羞怯,缩着脖子,连忙摆手低声道:“你快别碰了,脏。”
薛落白笑了,声音低低的,萦绕在白满枝耳边。
薛落白低声道:“那你自己好好捏住这里,别在仰头了。”
白满枝低垂着脑袋疯狂地点点头。
薛落白递了包面纸放在白满枝面前的洗手台,便缓缓走出女卫生间,正巧遇上也提前交卷的林皓轩。
林皓轩捂住肚子,不解道:“你怎么也提前交卷吗?不是不让交吗?”
“我肚子疼。”薛落白神色一点波澜也未有。
“喔,真是好兄弟,大家肚子都一起疼。”
林皓轩话音刚落,便急急忙忙地准备冲进薛落白刚刚出来的地方。
薛落白无奈地拉着林皓轩,淡淡一笑,指指对面说:“那才是男卫生间。”
林皓轩满脸迷茫地望着薛落白:“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你........”
话还未说完,林皓轩面色越发狰狞,连忙摆手,冲进了男卫生间。
薛落白无可奈何地笑笑,走去操场上坐坐,准备等考试结束再回来。
待薛落白走后,白满枝迅速处理完自己的状况,匆匆忙忙地赶回考试教室。
进门的一瞬间,白满枝随意一转眼,却无意间看见陶悦在翻书。
陶悦慌忙无措地翻着书,抬眼对上了白满枝探究的目光,立刻仓皇地挪开视线,僵硬地收起自己的书本。
白满枝望了一眼,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定神写完自己的数学卷子。
白满枝素来做题便有些慢的,这次又耽误了一会儿,故而最后一题就匆匆动了几笔便被收了卷子。
出教室门时,白满枝对上陶悦的眼神,那眼神之中有些许复杂的神色,白满枝看不懂,但也不想看不懂。
三天紧张的测试匆匆结束,日子又回归到平淡学习的模样。
有考试,就必定会有成绩,三日后,学校贴了榜,毋庸置疑,理科榜榜首依旧是薛落白。
班主任照例在班上投影了班级同学的成绩,并进行概括性的分析。
白满枝仰着脖子,一个个的名字看过去,已经三十名开外了,白满枝心乱如麻,不自觉地搓着双手。
林皓轩瞧见薛落白一直盯着屏幕,低笑着轻拍了一下薛落白,道:“榜首,你还在看些什么?”
薛落白望一眼林皓轩,正色道:“帮助后边同学分析成绩,帮助同学更好地提高。”
林皓轩闻言是满心的自愧不如,连忙赞叹道:“当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前方偷听薛落白与林皓轩谈话的王泷野低笑地转过头,贱兮兮地说:“唉,落白,说说你怎么分析我成绩的。”
“不知道。”薛落白低声道。
林皓轩略有些不解地望着大屏幕,班主任正在加粗王泷野的成绩,然而薛落白却宛如未见一般。
林皓轩不难瞧出薛落白有些紧张担忧,可是这种神情不应出现在薛落白身上,甚至从林皓轩认识薛落白至今都未曾瞧见过这般紧张。
往日里一贯对事事皆云淡风轻的薛落白如今却如此紧张,林皓轩想不大明白,故而一直探究般地望着薛落白。
班主任一点点地下拉成绩,白满枝的心越发失温,不自觉已红了眼眶。
终于看见了白满枝的名次,倒数第五名,班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未曾像别人一般点评几句,便将白满枝的名次滑了过去。
一种深深窒息感笼罩在白满枝心间,白满枝感觉自己心宛如被拴上了巨石坠入海底,沉闷到难以呼吸,白满枝微红的眼眶之中蓄满了泪。
白满枝缓缓其实,步伐匆匆从后门离开,经过薛落白时,白满枝的头低得梗低了些。
薛落白虽然未回头,装作在做自己的事情,可是心却随着关门声而沉了沉。
白满枝泪眼朦胧,她知道全部前十五名才有可能是重本,三十名左右才有可能是一本,剩下的二本三本,可是每年也有几个考不上本科的同学。
以前的白满枝从未如此在意过名次,可是如今家庭的重压与母亲的期望似两座大山般压在身上,白满枝越发意识到自己不能不前行。
白满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拼了命地在学习,在生活,可是学习无所成就,生活亦未曾善待与自己。
白满枝满脸皆是泪痕,在操场上发了疯地跑,任寒风呼啸进嗓子,裹挟着自己向前。
终于身体与精神都崩溃了,白满枝跌坐在草坪上,顾不得形象,嚎啕大哭起来。
有些许经过操场的老师与学生,都频频向白满枝投来目光。
白满枝也顾得别人的眼神,心中堵塞许久的情绪似凿开了一个泉眼般,不可遏制地宣泄而出,止都止不住。
张班主任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匆匆赶来,瞅着哭成泪人的白满枝,连忙问道:“你哭些什么?”
白满枝正哭在兴头上,撇着嘴,嘟囔道:“我难受,哭哭不行吗?”
班主任无奈地笑笑道:“不就一场考试嘛,说明不了什么的。”
白满枝抬眼泪眼婆娑地望着张如林班主任,低声道:“您往日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每一场考试都至关重要,每一次考试都是高考的基石。”
班主任嗤笑一声:“这倒记得清楚,往日里的数学题到没见你记得如此清楚。”
白满枝望了班主任一眼,哭得越发大声了。
班主任瞧出白满枝是真的忧伤过度,无半丝作伪的神态,班主任叹了口气,关切道:“别难受了,今晚先回家好好休息。”
“那晚自习呢?”白满枝红着眼圈抬起眼来望着班主任。
“你先好好休息,调整心态,今晚晚自习也是自我整理错题,不讲课,不耽误进度。”班主任略微思索道。
白满枝低垂着眼眸,缓缓颔首。
白满枝也清楚自己现在状态不好,与其坐在教室里浑浑噩噩,倒不如回家好好休息调整转态。
白满枝立刻跑回教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可是到了教室门口后反而有些磨蹭与犹豫。
白满枝透着洁净的窗户,望着室内同学们欣喜的笑容,白满枝缓慢地低下了头,缓缓从后门进入教室。
低着头,缩着脖子,白满枝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上。
在整理试卷的周斐斐听见身旁的动静,抬起眼来,正好望见白满枝那微红的眼眶。
周斐斐有些担忧地望着白满枝,低声道:“小满,你这是做什么呀?”
白满枝努力扯出一抹笑来,低声道:“没事,我就是回家休息休息。”
纵使白满枝面带微笑,可是浓重的鼻音与语气之中的沙哑还是泄露出白满枝的情绪。
周斐斐瞧出白满枝的低落,可是却也不知如何安慰白满枝,故而只能关切道:“那你好好休息休息。”
白满枝浅笑着应下,快速整理好自己需要的物品,便匆匆从后门离开。
白满枝从后门离开时一直低垂着脑袋,所以未曾看见薛落白那担忧的神色。
白满枝缓慢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不出意外,家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白满枝未打开灯,直接缓步走向卧室,透过窗户看见大街上车水马龙。
心口空落落的,一种惆怅与失落自心底席卷而来,白满枝苦笑着趴在床上。
昏昏暗暗之间,直到听见陆羽栖回家后的落锁声,才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第二天,白满枝上学时,却觉得班上的气氛异常奇怪。尤其是前排女生看着自己的目光,白满枝隐约感觉出了些事情。
白满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抽出团得皱皱巴巴的数学试卷,进行自我订正。
两堂数学课,白满枝片刻也不敢分神,比以前更加专注地去理解消化。
不知不觉两节课便过去了,大课间的集体号召音乐骤然响起。
本来白满枝都与周斐斐手挽手,快走到操场了,白满枝才突然发现自己胸牌没拿。
白满枝暗自扶额,感叹自己真是鱼的记忆,一边抓紧时间往教室冲。
白满枝还未冲进教室,便被教室中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了一跳。
白满枝透过窗户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温酒酒举着板凳,低吼道:“你们这群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别再一天到晚叽叽歪歪地屁话。”
陶悦低声道:“温酒酒你装什么好人啊?你敢说你背后没说过白满枝的坏话?你之前不还和她闹掰了。”
陶悦身边的周佳琪附和道:“就是,温酒酒你就被五十步笑百步了,况且我们说白满枝以前考试作弊关你什么事?”
温酒酒不屑道:“就是看不得你们这种无中生有的样子。”
周佳琪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无中生有,以前白满枝考试作弊可是陶悦亲眼看见的,对不对啊,陶悦?”
陶悦才准备点头应和,却对上白满枝似笑非笑的眼神,陶悦似有些心虚地瞥开眼,欲言又止。
温酒酒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般,回过头来,当瞧见白满枝的那一刻,温酒酒脸上的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白满枝冲温酒酒莞尔一笑,低声道:“陶悦同学这招先发制人倒真是出其不意啊。”
周佳琪与温酒酒皆有些迷茫不知所云,可是陶悦却清清楚楚地知道白满枝的话是什么意思。
陶悦是无法接话,若是反驳便是坐实罪名,若是装傻充愣那便侧面证明白满枝的话有理,显得自己心虚。
故而陶悦只得拉拉周佳琪的衣角,示意先走为好。
白满枝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陶悦以及其他人的看法,情绪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再也塞不下别的什么了。
白满枝快步走会自己的位置,经过温酒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慢下脚步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没等温酒酒的回应,白满枝就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拿起课本继续学习。
温酒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满枝,终究只是动了动嘴唇,坐回了自己略显狼狈的位置。
流言蜚语是梅雨季节的雨,淅淅沥沥却又持续不断,他们在你看不见的阴暗角落暗自生长。
很快,白满枝考试作弊的事情就被闹到全年级皆知的地步,也是这一瞬间白满枝真正意识到自己长大了,她不再在意别人的言论与别人的视线,她只想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是周斐斐却气得够呛,坐在位置上闷闷不乐地打抱不平:“真的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不过小满你放心,谣言终究是谣言,了解你的人都会相信你的为人不是吗?”
白满枝抱了抱气不过的周斐斐:“斐斐,你放心,我知道的,高考是证明自己的最好途径。”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抱了一个课间,似乎彼此都能从这个怀抱之中汲取到无限的力量。
拥抱分开过后,带着对方残余的温度去认真走自己的路,她们会用最成熟最有利的证据来反击这些空穴来风的造谣。
虽然白满枝未曾澄清,但流言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据一中可靠消息来源称,这次流言之所以能够平息是因为某肖性的暴力威胁和某薛姓校草的强力证据。
一中贴吧还流传着一个热度很高的帖子,标题是“BMZ凭什么值得两位男神费心替她解释?”
下面有两条热度很高的回复,一条是“老子乐意,管你屁事”,而另一条是“她值得,曾经给过别人的光的人永远也不会走在黑暗里”。
小高考匆匆而过,高考又在眼前。
原来当人全身心地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是真的会发现时间不够用啊。
白满枝放松酸痛的脖颈,看着教室墙上悬挂的高考倒计时,一切似乎都开启了倍速,烦闷无趣的生活越来已经重复一年,高考倒计时也不再是原来尚且富足的三位数。
市一中,举办了百日誓师动员大会,学生代表仍旧是薛落白。
许久,白满枝都未曾这么光明正大地看过薛落白了,清晨的阳光洒在少年挺拔的身上,突然有一种犹在梦中的感觉。
可是当主持人报出少年获得的奖项时,白满枝才渐渐回过神来,全场响起了强烈的掌声,白满枝也骄傲地鼓掌。
瞧啊,这就是我喜欢的男孩子,优秀,自律,像光一样炫目耀眼!
当主持人问道:“薛同学,为何会放弃保送的名额?”
薛落白轻轻笑了一下,那微末的笑意在阳光下却十足的耀眼:“想拿一个省理科状元。”
场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叹鼓掌,有人觉得薛落白狂傲自大。
在一片混乱之中,白满枝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薛落白,她相信薛落白一定不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他一定会凯旋而归。
白满枝用力地鼓掌,喊出了场内的第一声“市一中加油!薛落白加油!大家高考加油!”。
热情真诚的口号点燃了场内所有的高三学子,大家努力嘶喊着口号。
那一天市一中体育场的“市一中加油!薛落白加油!大家高考加油!”响彻了上空。
白满枝混在人群里喊哑了嗓子,那是白满枝送给薛落白的第一份礼物。
六月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茂盛的香樟树再也掩不住初夏的阳光。
所有高三考生都搬到了艺术楼,腾出了考场,整个教室都静悄悄的,平常严肃的老师们总会在课间故意讲一些趣事逗大家开心,好像只有听到满堂笑声,他们心中的担忧才会消散几分。
薛落白也坐在教室里,当老师们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会替大家答疑解惑,过程细腻,语气也是出乎寻常的温柔。
白满枝也问了薛落白很多问题,耐心讲解完后,薛落白并没有和白满枝多说什么,而只是在她的试卷上写了一句:细心答题,放平心态。
这个遒劲的字体,白满枝见过很多次,他们出现在每一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
白满枝并没有什么可以回馈的,只能笑着真心对薛落白说:“加油,愿一切如你所愿。”
薛落白也笑了,很灿烂,白满枝从未见过的笑:“你也是,愿你所愿皆成真。”
两个人高考期间便只说过这么一句话,但他们怀揣着同样的信念奔赴不同的战场。
陆羽栖请假了,全心全意地陪着白满枝高考,看着母亲脸上的笑意,满枝不忍心拂了母亲的好意,收回了想要劝母亲回去上班的话。
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瞬间,似乎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呐喊着,他们奔跑着,跑向他们相见的人,跑向他们以后的人生。
回望高中三年,数个日日夜夜都凝聚在这五份答卷之中,澎湃的高中生涯在这一刻画上了各色的符号。
白满枝望着漫天飞扬的试卷,在肆意地张狂之下,薛落白逆着人群向她走过来,不急不缓,带着他素有的自信。
人越走越近,近到白满枝已经无处可躲。
“白满枝,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
一击直球敲得白满枝头昏脑胀,许是考试将白满枝所有的脑细胞消磨殆尽了,白满枝竟然想不出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薛落白看着白满枝蒙圈的样子,低声笑了:“我想问,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白满枝一时之间竟是进退两难,不知道是像少年般不顾一切地表达爱意,还是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去权衡利弊。
她高中毕业,她十八岁,她介乎这二者之间,她被感性与理性来回拉扯,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我视作你默认,借下来换我追你好不好?”
白满枝抬眼望向薛落白,从香樟树枝叶间隙漏下的光,照得白满枝眼眶发烫:“我成绩不好,家世……也不好,我只有母亲,很有可能以后你是省理科状元,而我可能都没有考上大学……”
赤裸裸地自揭伤疤,直面看似已经结痂的创口,真的很难。
白满枝很艰难地抬起脸庞望向薛落白:“你会有很多更优秀的选择,而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白满枝嗓子已经哑了,她不想说这样,她好像不顾一切地答应他,可是她不想让美好的暗恋以争吵与嫌弃收尾,与其那样倒不如不要。
“白满枝,不准说你自己一无是处,学习成绩从不是衡量一个人唯一标准,家世也不是。年少的喜欢我不敢承诺太多,不是怕我做不到,而是承诺这东西本就虚无缥缈,只会像枷锁一样困住我们,但我可以很准确地告诉你,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或许比喜欢更重一点,我想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白满枝还在犹豫,而薛落白却一把抱住了她:“答应我,小满。”
烦躁的夏风吹起满地试卷,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他们怀着少年的悸动相吻。
高考成绩放榜的那一天,市一中门口摆满了花篮,祝贺薛落白同学拿下省理科状元。
当薛落白这个名字冠以省理科状元迈入大众视野的时候,他的爱情又被人拿出来谈论,当很多人不解为何这个处处优秀的男孩子会选择一个刚刚达本一线似乎有些普通的女生时,一个帖子的截图被拿来回怼种种质疑。
“她值得,曾经给过别人的光的人永远也不会走在黑暗里。”
除此以外,本人并未有过任何一点回应,所有人都不太看好他们。
可是二十年后,校庆时,挽着薛落白的仍旧是当年那个声称自己一无是处的女孩儿。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光呀?”
“那是你给别人的光,很多微末的善意,在很多人看来不值一提,但在我看来,这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