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别装了。”恩格勒走到邦尼身旁踢了他一脚,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倒地上,还把眼睛闭着一副死了的样子。
“少装蒜,快点起来。”见邦尼没反应,恩格勒又重重的踢了一脚,这下有反应了,恩格勒猛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吐出了一口鲜血,“嗯?”意识到不对啊,紧忙把邦尼扶起来,这才发现他中了好几枪,其中两枪都打在胸口。
“怎么回事,你怎么?!”恩格勒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语气依然强硬,皱起眉头查看伤势,他没想到邦尼居然中了这么多枪,他的出枪速度那么快,按理来说那些士兵应该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还是说……
对,自己早应该想起来,邦尼其实早就中枪了,从他俩冲向营地的时候,他就已经中枪,怪不得感觉他跑得慢吞吞的,他以前跑的可快了,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短跑冠军。
“没事吧,你,,,应该没事吧?”恩格勒不太确定,自己这位兄弟可是出了名打不死的小强,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也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邦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只是嘴角依然往外流着鲜血,“说,你是不是也想假死,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用当年我那套假死再来骗我是吧,我不会上当!”恩格勒故作气愤的拽着邦尼的衣角把他提了起来。
邦尼像是散架的木偶,只不过四肢还有丝线连接着,胡乱的往下垂着,上半身向后斜仰着,头撇向一旁,嘴角的血流到了下巴,又顺着下巴滴落到地面,滴落在坚实的土地上。
恩格勒转头看了一旁还在打滚的帕特,轻轻的把邦尼放倒躺平,转头又一一把拎起了帕特:“给我正常点,现在给我搭把手!”
帕特还在大喊大叫,脸上的血污已经凝固了,红的发黑,胡乱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恩格勒受够了,抬手一拳打在帕特脸上,随即跟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帕特胸口,帕特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紧接着黑洞洞的枪口就伸了过来,指向自己。
“能正常点了吗?”恩格勒问道,仿佛蓄力一般,鼓起自己的腮帮子,宛如传说中的巨龙吐息一般,抬起头,然后只听噗嗤一口,吐出一口浓痰。
“好好好好,别杀我,别杀我!”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帕特终于冷静下来了,停止了抓疯一般的大吼小叫。
“过来,给我搭把手!”恩格勒将手枪收回枪套,指向一旁的邦尼,帕特吓得像一条狗,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着就过来了,“把它扶起来!”恩格勒命令道,这书呆子大抵是疯了,自己好声细语的跟他说话已经听不懂了。
帕特连连点头,一头脏兮兮的头发甩来甩去,像是个墩布,俩人一人一边架起邦尼的左膀右臂,扶着邦尼慢慢悠悠的离开。
“行了,你滚吧。”看着小诊所里的医生忙碌起来,恩格勒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帕特说道。
“好好好好,别别杀我,别杀我。”帕特像个疯子一样,可能他真的被吓疯了吧,一瘸一拐地跑了,头也不回一下。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这是最近的小镇,距离那支印军小队扎营的地方只有半小时路程,可以说如果没有恩格勒一伙人,或许再过一两天,那支印军的侦察小队就会来到这座小镇,烧杀抢掠。
但现在,这座小镇,风平浪静,一切安好。
镇上就一个小诊所,只有一个老医生和一个小医生以及一个学徒,刚见到这三位的时候吓了一跳,其中两个人看上去状态都非常不好,就旁边这个状态看上去还挺好的人,反而还凶神恶煞的,不像是好人,确实不是好人,本来就是亡命之徒。
三人还在愣神的时候,恩格勒大嗓门一吼:“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吓得三个人手忙脚乱的过来,“是救他!扶我干嘛!”恩格勒又是一记大嗓门。
刚把手搭在恩格勒肩膀上的老医生,吓得又把手抽了回来,仨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把邦尼抬进了内屋,过了一会儿,那名年轻的小医生走了出来。
小医生声音有些胆怯的问道:“请,请问,先生,您的同伴是经历了什么?”
“你眼睛瞎了吗?看不出来啊!”恩格勒没好气的说道,吐掉嘴里还剩了半截烟卷,狠狠的瞪了小医生一眼,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麻袋扔在桌子上,小麻袋里的钱币哗啦哗啦作响。
“治好他,这些都是你的,否则我让你脑瓜子开花。”恩格勒随手抽出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小医生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钱,又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恩格勒,不敢怠慢,一声不吭马上又回到了里屋去。
帕特跑出去好远,他没敢在小镇逗留,而是选择一股脑子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他真怕那个疯子一会儿后悔了,突然从背后给他一枪,是的,帕特不仅没有疯,甚至他清醒的很,但他必须要装成一个被吓疯的傻子这样子才能脱险,不然恩格勒那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自己。
只有自己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他才能放过自己吧,帕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果然他成功了,恩格勒是个脾气很急躁的人,这是帕特一路上对这个人的认知,见自己这个书呆子完全无法沟通,也就懒得尝试重复跟自己沟通了,他或许会把自己打一顿,或许就让自己滚蛋,果然,他让自己滚蛋了。
必须在对方察觉出异常之前赶快跑得越远越好,他可不想在那个暴躁的疯子身边再多待一秒了,自己得赶快回家,在凤凰城被困了这么久啊,不知道家中的妻子怎么样了。
帕特感觉自己又跑了很远很远,终于,他鼓起勇气,扭头看了身后一眼,确定没人追上后,这才放缓了脚步,安全了,暂时的,接下来的一路,就得全靠自己了。
两年多了,两年多了呀,两年多都没回家了,自己被困在了该死的牢房里两年多,终于逃出来了,也终于离开了荒无人烟的森林,终于回到了有人烟的自由世界,这感觉真好,忘归心切的帕特,不顾疲惫的身躯又开始加快了步伐。
“可以进来看看了。”老医生从那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钳子和手术刀,“他最好没死,不然我马上让你给他陪葬。”恩格勒气势汹汹的从椅子上蹦下来,大步流星的走进内屋。
老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放心,您的朋友生命力很顽强。”
能不顽强吗?他简直就不是人。恩格勒心里嘀咕着走进内屋,内屋不大,整齐的放了几张病床,中间就拿着几条帘子隔开,屋里灯光也比较昏暗,墙壁斑驳地板潮湿,天花板还往下滴着水,可见这就医环境还是比较恶劣的。
邦尼静静的躺在其中一张床上,小医生还带着学徒在旁边忙前忙后,恩格勒粗暴的推开俩人,伸手试探邦尼的鼻息。
“嗯,他怎么没气了?”恩格勒眉头紧皱,“啊,怎么可能,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了!?”小医生大惊失色,生怕治死了这位病人,这位病人凶神恶煞的朋友就要把他开刀了。
“就是没气儿,你看看!”恩格勒把小医生一把拽到跟前,抓着小医生的手往往邦尼的鼻子上伸。
“啊?”小医生吓得汗流浃背,还真的是。
“啊!”就在此时,一声怪叫突然响起。
“啊!?”恩格勒被吓了一跳,本能的上半身后仰,手已经搭到了腰间的枪套上,小医生则被吓得向后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床上的邦尼突然绷直身体弹坐起来,把两人吓得一个要跑一个准备开枪解决诈尸。
“啊!!?啊你个头啊?”恩格勒气急败坏一把拽住邦尼的衣领把他从病床上提起来。“行了行了,逗你玩儿的,逗你玩。”邦尼赶紧求饶。
